当前梅山文化研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
作者:易行舟 标签:原创天地 | 阅读次数:4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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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易 摘要:梅山文化是湖南古梅山地区以原始狩猎神张五郎崇拜为基本内容的一种非常古远的原始文化,它蕴藏了人类童年时期的许多思维特征和文化信息,它的发展演变过程,反映了人类从山林走向平原、从原始狩猎文明向农耕稻作文明转化的全过程。 梅山文化研究要取得新的突破性进展,必须注意以下几个问题:首先,要弄清楚梅山文化的内涵与外延。其次,不要把梅山文化仅仅作为一种静止的文化形态来研究。第三,要正确对待有关梅山文化的历史文献资料和今天的民间口头流传。第四,不能孤立地研究梅山文化,要把梅山文化放到湖湘文化、中华文化乃至整个人类文化的大背景下来考察。 关键词:梅山文化研究 突破 问题 梅山文化研究发展到今天,已取得可喜的成果。从研究阵容看,从国际到国内,从知名学者、专家、教授到一般文化爱好者,已经汇聚了一支较强大的队伍;从研究成果看,研究论文、专著的数量已有相当规模。特别是三次全国性、国际性专题研讨会的召开,更使梅山文化研究逐渐成为学术界越来越关注的一个文化研究热点。然而,我们也应当看到,梅山文化研究的总体水平还不太高,一般性的观点、论文较多,有真知灼见的观点、论文见少;偏离梅山文化内涵的文章较多,切合梅山文化本质的文章见少;研究者普遍的热情较高,做扎实研究工夫的见少。梅山文化研究似乎还处于一种停滞在“外围”的胶着状态,其前景很令人担忧。我认为,梅山文化研究要取得新的突破性进展,必须注意以下几个问题: 首先,要弄清楚梅山文化的内涵与外延。梅山文化作为一种文化现象被我们提出来,它的基本内涵是什么?它包含了一些什么样的文化信息内容?与其他形态的文化相比,它有什么特色?这一点十分重要。这关系到我们能否正确地研究梅山文化的问题,也关系到我们的研究成果有无价值的问题,还关系到我们有没有必要提出“梅山文化”这一概念的根本问题。然而,从梅山文化的提出到今天,梅山文化似乎还缺少一个准确、完整的概念界定。这种状况必然会造成研究思路的紊乱,甚至致使整个研究工作偏离方向。我认为,所谓梅山文化,即湖南古梅山地区以原始狩猎神张五郎崇拜为基本内容的一种非常古远的原始文化,它蕴藏了人类童年时期的许多思维特征和文化信息,它的发展演变过程,反映了人类从山林走向平原、从原始狩猎文明向农耕稻作文明转化的全过程。梅山文化的这一特质,将确立它在中国文化史乃至人类文化史上的重要地位。随着这种湮灭的原始文明的逐渐浮现,湖湘文化、中国文化史上的许多谜底将一一被揭开。因此,梅山文化研究,决不是一种一般意义上的地域文化研究,而是从一个特定的空间对尚处于空白状态的人类童年文明史研究的一次积极探索!我以为,以上所界定的梅山文化的内涵与外延,应当是我们今后的研究所要努力把握好的方向和范围。 其次,不要把梅山文化仅仅作为一种静止的文化形态来研究。任何文化既是一个固定的空间范畴,也是一个流动的时间范畴。人类文明宛如一条滔滔不息的长河,总是在河床中不断地向前涌动的。同样,梅山文化也有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一个不断流动的过程。然而,我不无遗憾地发现,我们以往的梅山文化研究目光,基本上圈定在空间地域的概念上,而没有注意到梅山文化的流动变化。比如,每一个研究梅山文化的人,都知道有上、中、下三峒梅山的说法,知道有“上峒梅山上山打腊(猎),中峒梅山掮棚赶鸭,下峒梅山捞鱼摸虾”的俚语传言,也知道这三峒梅山的人都信奉具有不同神格、但为同一个神的张五郎,却都只是从空间地域上来理解这些重要材料,说梅山文化的影响面广,新化、安化、益阳都崇拜张五郎;张五郎的法力大,各行各业的人都信奉他等等,以至梅山文化的许多关键的信息被丢掉,使我们的研究工作迟迟不能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其实,这三峒梅山,正是代表了梅山文化发展的三个历史阶段。梅山神张五郎从“上峒”向“下峒”的行进过程,即为梅山文化从原始狩猎经济形态向农耕稻作经济形态的转变过程,亦为古梅山人从山区丛林走向水域平原的过程。否则,我们就无法解释为什么不同经济形态的人都信奉同一个祖神张五郎,也无法解释本来是原始狩猎神的张五郎,又怎么会具有了农人、渔夫、工匠等其他行业神的神格!可见,如果我们坚持用发展变化的观点,多从时间流动的角度来审视梅山文化,即便是一些司空见惯的材料,也会使我们豁然开朗,另有所获。 第三,要正确对待有关梅山文化的历史文献资料和今天的民间口头流传。诚然,这些历史文献资料和今天的民间口头流传是我们开展梅山文化研究的重要依据,在匮乏出土文物佐证的情况下,舍此,梅山文化研究就无从进行。但是,我们也应当知道,“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所谓历史文献资料,也只是某一历史时期的“当代人”以他们自己的眼光、学识和所拥有的材料对某一事物或事件所做出的一种个人描述、评判和记录,未必就一定切合历史真相,所以,不同史书上对同一对象的记录往往存在互相抵牾的地方;而梅山文化作为一种“旧不与中国通”的完全独立、自成一脉的“南蛮”文化形态,无论是汉儒还是宋吏的描述、记录,则将更有可能失真。同样,所谓今天的民间口头流传,也只是今人根据上一辈的叙说所作的再度口头叙说而已,而每一次口头叙说,都会有一些原生的信息丢失,又会有一些新生的东西融入,它们只是原有事物或事件的变异和变形;何况,由于梅山文化的强烈的独立性和反抗性,招致宋开梅山后汉族政权的强有力的政治剿灭和文化侵蚀,儒、释、道三种外来文化以居高临下之势向梅山文化渗透,早将梅山文化弄得面目全非,我们今天所听到的民间口头流传是一种非常态下的流传,则更加不能把这些流传视为原生态意义上的梅山文化了。当然,不管是历史文献资料还是民间口头流传,都将或多或少保留有一些真实的、原生的东西。所以,我们说它们仍然很重要。但我们不能把它们看成是金科玉律,一味照搬,而应当做一番细致的去伪存真、由表及里的剥离工作,这样以之来论述梅山文化,才有可能更接近梅山文化的本质。 第四,不能孤立地研究梅山文化。目前梅山文化研究存在一个非常突出的弊端,就是仅就梅山文化而论梅山文化,没有把梅山文化放到湖湘文化、中华文化乃至整个人类文化的大背景下来考察。学术的视野不够开阔,研究的眼光不够长远,这个弊端严重地束缚了梅山文化的研究,以至对许多本来应当觉察到的文化现象视而不见,对许多本来可以联想到的文化问题不作联想,使梅山文化固有的生命活力和历史激情迟迟没能揭示出来,整个梅山文化研究显得过于枯燥和沉闷。事实上,梅山文化决非一种一直蛰伏在湖南古梅山地区的封闭性文化。梅山文化有着十分惊人的生命力和非常独特的放射性开拓精神,在中国古史上,它曾经以不同面目有过几次北上南退的悲壮经历,曾与黄河流域的中原文化有过几次悲剧性的大碰撞,这些经历凝结为湖湘民众血液中的悲剧因子,转化为湖湘文化敢为人先,积极进取;屡败屡战,不屈不挠的精神意志和问鼎中原,争雄天下;救国安邦,舍我其谁的壮志豪情!而随着古梅山地区稻作文明向长江中下游流域的广泛传播和与北方小麦文明的积极碰撞融合,梅山文化对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形成和中华传统文化的建构,亦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把梅山文化研究的坐标放到人类发展史的大框架中来审度,我们可能将不得不重新考虑中国古史架构的逻辑起点。我们可能将发现,黄河流域并非中华文明的最初源头,而只是中华文明成形、发展、壮大,被正史所认知的一个历史平台!梅山文化、三星堆文化和沿黄河而东下最终显赫中原的黄帝部落文化一样,都可能曾在这里叱咤风云,演绎过一幕幕历史活剧,只不过梅山文化等最终失败而南归,被掩埋在厚厚的历史尘埃里。从这样的学术视野对梅山文化进行观照,也许我们都会有些激动。但这并不是痴人说梦。实际上,考古学和历史记载都已经说明,中国大陆最早的人类不是诞生在黄河平原,而是在丛山竣岭的西南方。梅山的先民可能就是中国古人类的一支——170多万年前的云南的元媒人(梅、媒同音,可能是汉人记录之误),他们与沿长江、黄河而东下的其他原始部族不同,是中国古人类中唯一一支陆路远征的部族,所以其后裔具有不同寻常的坚忍力和倔强性格!他们穿越云贵高原、翻过武陵山脉和雪峰山脉,在雪峰山麓的湘中地区、湘西南地区定居,完成了从原始狩猎文明到农耕稻作文明的经济形态过度,聚族为所谓的梅山蛮。 总之,梅山文化的研究者们只有重新认知自己的研究对象,开阔自己的研究目光,调整自己的研究思路,跳出固有的研究模式,梅山文化研究才能柳暗花明,迎来一个令人欣喜的学术春天! |